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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知解宗徒"神会的误解

 

/澄海

六祖惠能的弟子群中,最杰出的是永嘉,再来是怀让与行思,他们的再传弟子马祖道一与石头希迁,大开大阖香象踏河,大展“教外别传”的禅风,而“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是禅宗发展的主流。另外一个人是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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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会原来是神秀的弟子,后来神秀被迎入皇宫谘参佛法,他就南下曹溪,拜惠能为师,那时候,他才十四岁,实在是奇人奇事,胆量气魄都是上上之选。宗密《圆觉大疏钞‧卷三下》:“神会先事神秀三年,秀奉敕进入,神会遂往岭南,谒惠能,时年十四。”(700年)

他依附六祖十三年,六祖逊世。宗密《禅门师资承袭图》:“能和尚灭度后,北宗渐教大行,因成顿门弘法之障”,曹溪顿旨沉废于荆吴,嵩岳渐门炽盛于秦洛。神会乃于开元22年(734)在滑台大云寺定南北宗旨,天宝八年(749)在荷泽寺定南北宗旨。他为惠能的祖位锲而不舍,撼动了当时禅宗“南能北秀”的地位。期间他也受尽了迫害,若不是郭子仪的鼎力相助,恐难免牢狱之灾,甚至丧命。

这样铮铮的僧人,毅力强,胆量大,才能昂首阔步,生死以之。但是很多人却因为《坛经》里说他:“汝向去有把茆盖头,也只成个知解宗徒。”简易地认为他与惠能禅道大义不同而不受重视,甚至漠视他的思想脉络。其实,文字记载,有时候是直接说明,有时候是借题发挥,六祖与神会的对答,焉知不是用来告诫弟子学法的态度呢?这可以从《坛经》另一段附记:“祖师灭后,会入京洛,大弘曹溪顿教。显宗记,盛行于世,是为荷泽禅师”看出这条附记是后人加入的,很明显的赞扬他能够“大宏曹溪顿教”,如果神会不懂顿教,怎么能够铿锵有力为顿教法门出声呢?

钱穆先生对神会颇有研究,因此,前后写了:神会与坛经(上)(下)再论关于坛经真伪问题略述有关六祖坛经真伪问题读宗密原人论评胡适与铃木大拙讨论禅等篇,着力可谓用心。

关于南北争祖之事,钱先生从各种角度评论详细,不再赘言。我们不从此处着眼,也不必在此处着眼,因为那毕竟是禅宗内部的事,从历史的眼光来看,当时北方笼罩复杂的各种宗教,就佛教而言,就有博大精微的法相宗、华严宗崛起,同时秘密瑜伽的唐密也大为兴盛,北宗在北方也不是特别受到重视。

神会以祖位传承的问题突显出北渐南顿的不同,让禅宗跨过长江黄河,直接面对各种宗教与宗派的冲击与抗衡,也稳固了稍后马祖道一与石头希迁在江西、湖南的发展,不能不说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后来,唐武宗毁佛,经典论籍被大量烧毁,幸亏禅宗“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的简易,反而成为以后佛教发展的主流,这可以从宗密圭峰的著述中看出端倪。这可能非神会或他人可以预测得到的。

况且,神会的举动是他人格完整的表现。从他一听神秀说:“他(惠能)得无师之智,深悟上乘,吾不如也。且吾师五祖亲传衣法,岂徒然哉?吾恨不能远去亲近,虚受国恩,汝等诸人,毋滞于此,可往曹溪参决。”马上飞足南下拜谒惠能,而且在堂上表现不落俗套,这种择善固执的精神,才是他能将南方新禅带进北方旧禅的能源。

我们似乎应该从历史发展的潮流来看待历史事件,超脱个人为主的活动与论述,才能把握历史发展的真象,勇于为历史注入新血,将个人的主观向历史的客观汇流。

思想的发动者应该有他特有的文化素养与思想脉络,并且愿意终身发扬,而培养成坚毅执行的人格。六祖惠能是特出的人物,他敢站在楞伽旧禅的园地上栽种金刚新禅的新品种,并且隐忍了15年,再远赴最偏远的广东曹兴造丛林,一生朴实无华,不稍改弘扬新禅的信念。马祖道一也是一样的伟大,他敢摔开经典的束缚,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将禅者瞬间带入全图像的世界,离开意识的干扰,在这里展开生命的另一种特殊的觉受世界。这段过程必须忍受很多的批评与轻视,但绝对撼动不了他对禅宗的热爱,才让禅宗奋得一片园地。

对人物或思想的评断或许避免不了主观,而做学问的方法或许客观才重要,应该避免主观的介入。但既属方法当然要接受公平的批判,凡公开宣扬的都是公众文化财,要有雅量接纳,不然只能沦于神秘。既是神秘就不是普遍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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