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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秀与神会

文/澄海

  《坛经》的文体简要又顺俗,所谈禅法概以直指,当面明说,遂建立了中华禅的传承风格。例如六祖与神会对话一节,真是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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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会是襄阳人。襄阳位处长江中点线,北上京洛,南下九江,他十三岁从玉泉来参礼六祖。玉泉是不是玉泉寺?是不是神秀驻锡的地方?不可考。

  他到曹溪拜谒六祖,被六祖以拄杖打了三下,问他:“我打你是痛不痛?”神会回答:“亦痛亦不痛。……经过一番辩论后,六祖向他说:“你若不痛,同其木石;若痛,则同凡夫,即起恚恨。你刚才说见不见是落在二边,痛不痛则有生灭,这样的凡愚,怎么见得了自性?只逞口舌之理,想来诳惑他人,这等于自欺。”

  神会乃自知短处,向六祖礼百余拜,心服口服。

  这则公案是以后祖师禅常用的棒喝与机锋的由来。例如临济禅师三次向黄檗问法,三次被棒,棒下无生忍,一般人是难以领会的;因为棒打,要觑得时机的恰恰好,不然就有失机的可能。

  最明显的例子是德山见崇信。

  德山服侍崇信是非常诚恳的,本来他就专研《金刚经》,是个经典义虎,一下子就把自己这股傲气压下,实在不简单。在更深夜静回寮时,崇信点了支纸烛给他,他一接纸烛,又被崇信吹熄,这是另一种棒打,也是棒打的运用。

  六祖问神会的痛不痛见不见,是不着痕迹的“烦恼即菩提”的运用。守经的人对文句的魅力难消,喜欢在文句上兜圈子,念念相续,烦恼重重,就像孙悟空在如来掌中飞来飞去,六祖的一棒就有“回头转脑”的特殊意义了。

  神会后来在滑台大云寺论定南宗宗旨,为六祖争法统,这是需要重新认定的。五祖付衣给六祖,明明交代:“衣为争端,止汝勿传”,意思是强调分头弘法,让禅能到处开花,所以反对一代一人的咐嘱制,六祖以后就不立祖位,这不是很好的证明吗?

  因此,神会为六祖争法统是多余的,是符合神会独有气质的。他十三岁拜谒六祖,毫不畏惧,侃侃而谈;当六祖即将入灭,众人涕泣,唯有神会神情不动亦无涕泣,虽然受到六祖的夸赞,但不合常理,此即神会荷泽一脉不易昌盛的原因吧?

  龙朔元年(661),神秀与慧能同在弘忍会下,后来弘忍要求各作一偈来呈,“若悟大意,付汝衣法,为第六代祖”,似乎是神会后来加上的句子。《神会语录》有作偈呈心一事,但我们认为虽有这件事,但没有提到付法。因为神秀想:“我呈偈意,求法即善,觅祖即恶,却同凡心夺其圣位奚别?”

  三更入室,神秀也说:“不敢妄求祖位,望和尚慈悲,看弟子有少智慧否?”他是为法而非为祖衣的。

  那时惠能二十四岁,神秀五十六岁,可能因为年纪大了,未免承接法脉的力量不够,少了自信,才有“又经数日,作偈不成,心中恍惚,神思不安”的过分描述。

  当然,南北宗禅风不同,北宗看心看净,是还灭门,悟后起修上有善巧方便;而南宗之顿入,莫不显于“以心传心”,对一般人来说很难理解或体会,对安祥禅的弟子那就如饮甘露水,冷暖自知,本可一超直入的。这些都是没有办法用文字描述的,安祥禅的弟子点滴在心头,更应该兴“百千万劫难遭遇”的感恩想。

  对神秀,我们应该以平等法性赞美,不可落在文字上说他见性不见性,方便毕竟有多门啊!

另有一个公案证明——惠明趁及惠能,提掇(衣钵)不动,绝对不要落入神秘色彩,认为惠能有神力,不是的因为惠明接着说:“我为法来,不为衣来!”这是禅者的本色。纵然抢得衣钵,未获心传,谁人服你?神秀、惠明都是五祖的高弟,都有理智的。《坛经》有关神秀部份不符合六祖的风格,显然是南北宗争执中落笔的,未可全信。

(《身去身来本三昧》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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